文学鸭

第7章 叛影与残钥（第1页）

冰冷…窒息…无边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没在万米海沟的碎片，被巨大的水压碾磨着，只剩下零星的痛楚和刺骨的寒意。陈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又瞬间冻结的废铁，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头盔内部显示屏闪烁着代表生命体征的微弱黄光，报警符号疯狂跳动。耳边是深海死寂的嗡鸣，还有…自己沉重到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通讯频道微弱传来。是林夏。

“王猛…报告状态…”陈野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还…还活着…”王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剧烈的喘息，“龙战…扛住了…但失血…低温…快撑不住了…”他扛着龙战，承受了爆炸冲击的主要余波，状态最差。

“轩辕07！收到请回答！轩辕07！”‘长城’指挥中心的呼叫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穿透深海的阻隔，在陈野的耳机里炸响。

“生…还…”陈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战术平板（集成在头盔显示器内）勉强亮起幽光，“龙渊”系统正在疯狂自检，信号极其微弱。

“‘龙渊’捕捉到微弱生命信号！坚持住！救援已在路上！坐标已锁定！”‘长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平台确认摧毁，‘收割者’信号消失！汇报情况！”

“‘收割者’…被‘归墟’脉冲干扰…核心紊乱…但未完全摧毁…平台自毁前…已被强制激活…P.B.T.D的人…在观察孔…偷袭了龙战…触发最终协议…”陈野断断续续，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将关键信息传递出去。

“明白！优先保存龙战生命！他手中的完整名单…是最后的钥匙！”‘长城’的声音斩钉截铁。

时间在冰冷和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陈野的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挣扎，全靠一股钢铁般的意志死死支撑。他强迫自己思考：P.B.T.D的人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们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待龙战和他们闯入，然后顺理成章地启动毁灭程序，湮灭一切？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头顶上方深邃的墨黑中，突然出现了几道快速移动的、规律闪烁的灯光！引擎的轰鸣声被海水扭曲传递下来。

救援到了！

强光探照灯刺破深海黑暗，将漂浮在冰冷海水中的四人笼罩。数名穿着厚重深海救援装备的蛙人如同灵活的巨鲸，迅速靠近。陈野感到自己被有力的手臂托住，牵引着向上浮升。脱离那致命水压的瞬间，剧痛和窒息感稍有缓解，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

哗啦！

当陈野被拖出海面，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咸腥味猛地灌入肺部，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艘中型医疗救援船（隶属于国安特殊行动序列）的甲板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紧张地为旁边担架上的龙战和王猛进行急救。龙战脸色死灰，断臂处被紧急止血包扎，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王猛也处于半昏迷状态，嘴角还带着血沫。

林夏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昏迷的龙战和忙碌的医生，身体微微发抖。她看到了父亲参与其中的黑暗，经历了深海的死里逃生，目睹了龙战被偷袭断臂和“收割者”的恐怖…巨大的冲击让这个坚强的女警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陈野！”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是‘长城’部门的联络官，代号“信天翁”。他脸色凝重，递给陈野一条干燥的毯子。“感觉怎么样？医生马上过来。”

“死不了…”陈野裹紧毯子，冰冷的感觉稍缓，但内心的寒意更甚。“龙战…怎么样？”

“情况危急。失血过多，低温症，爆炸冲击波造成严重内伤，还有…他体内的神经控制接口在爆炸中似乎受到了未知能量冲击，情况复杂。船上的设备只能维持生命，必须尽快转移到陆上顶级医疗中心。”信天翁语速很快，“王猛肋骨骨裂，内脏轻微震荡，需要休养。林警官受了惊吓和冲击，无大碍。”

陈野点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信天翁：“P.B.T.D的人…有线索吗？那个观察孔里的偷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