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2章 钱有禄的“债”（第1页）

推开那道矮门，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阴冷扑面而来！霉味、灰尘味、浓烈的廉价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类似铁锈和腐烂甜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眼前是一个极其低矮、压抑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同样昏暗的白炽灯悬在中央。灯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房间的中央。

那是个极其肥胖的男人。他瘫坐在一张宽大的、铺着油腻发亮黑布的太师椅里，肥肉从椅子的扶手和靠背边缘溢出来，层层叠叠，像一堆融化的油脂。他穿着一件同样油腻发亮的黑色绸缎褂子，扣子紧绷着，几乎要被撑开。脸是浮肿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油光，眼袋巨大，松弛下垂，几乎盖住了小半个眼睛。稀疏的几根头发油腻地贴在宽大的脑门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佛珠被他捻得飞快，发出急促的“咔哒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小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股浓烈的酒臭混合着消化不良的酸腐气。

他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你，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和歇斯底里的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就是……画鬼的？”他的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不信任和极度的焦虑。

你点了点头，没说话。这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你呼吸困难。

“好！好！”胖男人猛地停下捻佛珠的手，佛珠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油腻的黑布桌面上，震得桌上一个落满香灰的铜香炉嗡嗡作响。“老子叫钱有禄！这‘永押当’的掌柜！妈的！老子撞邪了！撞了讨债鬼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狂怒，“它缠上老子了！它要老子的命！”

他猛地拉开身前的抽屉，动作粗暴。抽屉里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沓……纸！

他抓起最上面一张，狠狠拍在桌子上！那是一张质地粗糙发黄、边缘磨损毛糙的旧纸。纸上印着模糊的表格和花纹，最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大字——“永押当票”。票面正中，用毛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色深黑。但最刺眼的，是票面空白处，被人用一种暗红发褐、如同干涸血迹的颜料，画上了一个极其怪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

那图案主体像是一个极度扭曲、痛苦蜷缩的人形轮廓！线条狂乱颤抖，仿佛画它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人形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反复涂抹的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线条在挣扎、嘶吼！更诡异的是，在这个扭曲人形的身体周围，画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细小蛆虫般蠕动的黑色短线！这些“蛆虫”似乎正从四面八方啃噬着那个人形！

“看到没？！看到没？！”钱有禄指着那图案，肥肉随着他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喷溅，“这就是那讨债鬼！这就是它留的‘票子’！血票子！它不止一张！它天天晚上来！把这鬼东西塞到老子枕头底下！塞到抽屉里！塞到老子饭碗里！”他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哭腔，“它…它还在老子身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