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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的严格教养还是在皇后的喜好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有些事她本能抵触,但又不可避免成为了习惯,常常朝云暮雨,阴晴骤改,一丝矛盾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比如在建章宫时,她常常素面朝天,云髻淡挽,穿的裙裳像云、像花,蕙带兰香,轻体玉质,若天上人。
但偶尔有人来拜见的时候,她还是会郑重其事地梳妆,戴上沉重的华盛、钗环,偶施浓妆,灿若云霞。
后一种情形并不多,因为夫人们都远在未央宫,倘若不是逢年节,都不需要来晨参暮省。
齐曦偶然怀念她浓妆时,便会念叨:“母后什么时候能每日都装扮呀?等着人依次个个进来拜你。”
皇后笑着戏言了一句:“或者要到当太后的时候了。”
但她说完,立刻垂下了眼睫,面上像有一阵阴云掠过。
那时也没有旁人在场,最近的宫人都在屏风远处。
因此母后说的话,只有她听见了。
“可我不想当太后。”
但是父皇膝下只有太子和会稽王两个兄长,不管将来谁做了皇帝,她都会是毋庸置疑的太后。
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比天子还高,怎会有人不想当呢?
齐曦眼睛里盛装着安静的疑问,眨了眨眼。
皇后不作解释,只又喃喃着,笑着重复了一遍:“阿母当真不想当太后。”
这是她听到的母后说的最任性的一句话。
很多很多年以后,齐曦才从别人的口里知道“太后”这两个字对她意味着什么是三言两语轻易决定了她命运的端懿皇太后,是始终与她为敌的明恭皇太后,也是曾欺她父皇驾崩、将她像傀儡一样推上龙椅的“伪朝太后”。
她的一生在这三个时光里,过得都不算好。
齐曦也隐隐猜测到,母后那句话还有一层意思是,她不想再体验一次没有父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