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0章（第1页）

到了炼狱槙寿郎所在的镇子，先把琴叶跟磨子以及伊之助安顿好了，幸来才去拜访友人。在这个时代女子抛头露面还是少，像幸来这种女扮男装的不提，一般来说没有让已婚妇人或者未出阁的女子直接跑到陌生男性家里的，尤其双方都并不相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正确的拜访顺序是幸来先去跟人家说一声，人家愿意见，再回来带人去见。其实莫说女子，哪怕是男子也应该遵守这样的礼仪，毕竟主人家未必想认识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拜访槙寿郎，与友人相见之后，幸来发现槙寿郎的心情有些低落。等见到他的夫人瑠火之后，幸来终于明白了原因。上次见面时瑠火还能行走自如，跟常人一样，如今却已是卧病在床，清醒的时候甚少。

槙寿郎有两个孩子，大儿子杏寿郎出生的时候，瑠火已经有些伤了身体，医生也劝她不要再生产。结果怀了二儿子千寿郎，瑠火是怎样也狠不下心打掉这个孩子，曾经还因此跟槙寿郎争吵。最终还是生下了老二，果然身体受损难以弥补，竟然是日趋衰败直至此日。

对此槙寿郎有很强的罪恶感，古人的避孕手段有限，因此也只能限制自己的行为。若他能够克制，妻子就不会怀上小儿子，更不会因为生产坏了身子。但人终究不是精密的机器，怎可能一切都按照理智行事？本就相爱的两人住在一起，不可能不擦枪起火。这并不是谁的错，然而槙寿郎却总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大约这样的自我责备能让他从妻子重病的恐慌之中有所解脱。

幸来这次拜访的时候，瑠火清醒了一段时间，因此勉强能跟她说上话。瑠火跟她的丈夫是比较少有的知道她是女子，不嫌弃她以男人身份在社会走动，还给予了很多帮助的朋友。看到瑠火现在的样子，幸来内心悲痛，却强忍着不挂在面孔上，只能强颜欢笑，聊一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一些罕见听闻的事让瑠火能心情放松一些。

瑠火看出她的想法，思绪万千，之后感慨了几句。

“你这样很好，幸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勇敢的面对。我真希望我的两个孩子能像你一样有一颗强大的心。我只担心槙寿郎，别看他一副大男子主义做派，其实心思柔软又敏感。他朋友不多，在孩子面前也总爱摆架子，除了我竟是无一个知心之人。我总担心，若真到不得不离别的时刻，他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幸来没有言语，因为她自是知道瑠火所说没错，槙寿郎正是这样一个人。太过要强因而不会对任何人展露自己的内心弱点，他唯一的柔软只留给了自己的夫人。瑠火不单单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跟知己，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瑠火用双手握着幸来的手，用尽全力说道：“幸来，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是挟恩图报，但我所能拜托之人也只有你了。劳烦你……劳烦你……若有一日……劳烦你帮忙照顾一下两个孩子……还有告诉他……我没有在等他。”

我没有在等他。

这句话，哪怕幸来听着都双目含泪，差点落下来。

瑠火竟是怕自己死后，自己的丈夫心中再无支持，精神垮掉，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