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 机械黎明（第1页）

王庭堡垒指挥中心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凝固着压抑。林风II的命令被迅速执行，残存的舰队和设施开始向核心星域龟缩，层层叠叠的“规则沉寂力场”被不计代价地撑开，如同在暴风雨中勉强合拢的脆弱贝壳，试图将自己从掠食者的视野中“抹除”。

林风II没有耽搁，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一片“虚噬”暗影区的边缘。这里曾是繁荣的贸易枢纽星系，如今只剩下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虚无”边界，以及边界外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色彩和形态都变得模糊扭曲的星空残片。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力量，将原初光泽压缩到极致，紧贴神格，如同一层最薄的潜水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纯粹用于感知、不含任何能量特质的“规则探针”，延伸向那蠕动的暗影。

接触的瞬间，比之前更强烈的“空无”与“饥渴”感涌来，那探针如同插入流沙，立刻被拖拽、分解。但就在这极短的被吞噬过程中，林风II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信息。

这不是生命，不是意识，甚至不是某种“现象”。

它更像是一种……“程序”。一种基于宇宙最底层、最基础逻辑架构中的“归零运算”。它不蕴含任何目的、情绪或意志，仅仅是执行着一条最原始的指令：将一切非基础态的“信息结构”——无论是物质、能量、规则还是意识——还原（或说“降解”）为均匀、无序、无意义的“信息背景噪声”，即理论上的“热寂”终态。

它的“吞噬”，本质上是这种“归零运算”在规则层面的强制执行。就像一段错误的代码，会不断地将任何输入的数据强制归零。同盟的攻击，不过是向它输入了更多需要被“归零”的数据，反而可能加速了其局部的运算进程（表现出适应性）。

林风II尝试逆向追溯这“归零运算”的源头。他的神念沿着被吞噬的规则残迹，如同逆流而上的潜行者，深入那“虚无”的内部。感知中一片混沌的“无”，但在规则层面，他“看”到了无数细微的、破碎的、相互勾连的“逻辑断点”和“规则裂痕”。这些裂痕遍布宇宙的底层架构，仿佛是支撑现实的骨架上的陈旧伤痕，此刻，某种未知的原因，让这些伤痕“活化”了，开始主动地、无限地执行“归零”操作，并如同病毒般自我复制、蔓延。

“源头……是宇宙规则基础架构的‘破损’？”林风II心头沉重。如果真是如此，问题就严重到了极点。这不是外来入侵者，而是宇宙自身的“免疫系统”崩溃，或者说是“基石”正在风化瓦解。要对抗它，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攻击，而是对宇宙底层规则进行“修复”或“打补丁”。

这需要的能量层级、以及对整个宇宙规则结构的理解深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他，作为规则定义者，要修补这种遍及底层的“裂痕”，也如同一个人试图用针线缝合整个崩裂的大地。

就在他沉思之际，艾德里安的紧急通讯接入：“林风阁下，最高机密数据库已解锁，按照您的要求，筛选出所有关于规则流失与异常空洞的记录……结果，触目惊心。”

林风II分出一缕心神接收数据流。

记录显示，早在星河同盟建立初期，就有边缘探险队报告过零星、微小的“规则淡化区”，区域内物理常数会出现极其细微的、不可解释的漂移，但很快就会自然恢复，被当作罕见的自然现象记录。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近几十年，这类报告的频率和严重程度都在缓慢上升。直到这次“虚噬者”大规模爆发前三个月，一处偏远科研站曾记录到一次短暂的、小范围的“规则存在感剥离”现象，持续了数秒后消失，当时被判定为高级别的仪器故障。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虚噬”并非突然爆发，而是早有预兆，是一个缓慢积累、最终突破临界点的“质变”过程。

同时，另一份被标记为“方舟计划：机械黎明”的最高机密档案，被呈现在林风II面前。这是同盟在“秩序终焉”危机后，由最顶尖的规则科学家和哲学家共同制定的终极预案——假设未来遭遇无法对抗的、可能导致文明彻底灭绝的宇宙级灾难时，将部分文明的核心知识、历史记忆、艺术瑰宝以及经过严格筛选的个体意识样本，转化为最精炼的纯信息态，封存入一种理论上能隔绝一切已知规则影响的特殊构造体：“因果闭锁晶片”之中。这些晶片将被播撒到宇宙最隐秘、规则最稳定的角落，甚至尝试送入其他维度，作为文明延续的“火种”。计划的核心思想，是放弃物质形态，以最纯粹的信息形式，在规则的夹缝中寻求“机械”般永恒而冰冷的存续可能。

如今，这个尘封的计划被紧急重启。冰冷的“机械黎明”，或许将成为这个宇宙文明最后的光。

林风II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故乡宇宙，真的已经到了需要启动“火种计划”的边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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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