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自己知道眼下她已然再没心思去顾及旁的什么事了,内官监在今日便会将她成婚时所需用到的各式礼服礼器送至她的府邸,而当前横亘在她眼前的,也独独只剩下了那一个被帝王定在了三日后的婚期——
*
九月初十,宸宁公主大婚。
姬大公主一早便先进宫去奉先殿别过了姬氏先祖,待到申时又转去长乐宫正殿聆受了帝后训诫。
当着那满宫内外命妇的面儿,聆训时姬朝陵倒不曾多言,只照本宣科式的依常例与她说了些为君为臣的道理,旋即就赐下了那杯既满怀着祝福意味、又代表着她自此便要正式受领朝中虚爵的酒——反倒是那本该细细叮嘱她要如何为妻为母,来日要如何上侍舅姑、下育子女的皇后哑了嗓子,半晌都讷讷的,没能说出几句囫囵的话来。
好在在场的除了帝后并上那正聆着训的姬明昭本人以外,旁人都只当付秋滢是舍不得她这个因着体弱多病自小就与爹娘生离、刚接回京中才将满个半年的女儿,一时悲喜交加、情难自抑——竟也无人暗责她今日此举是丢了皇后的气度、失了大鄢的礼仪。
于是这场本该庄重而不失温情的聆训就这般被女人勉强磕绊着糊弄过去了——她话毕便忙不迭命忍冬端来了那该赐给新婚公主的酒。
举杯饮酒时,姬明昭曾故意一动不动紧盯了那高堂上女人描画得整齐的眉眼,直到将她盯得眼神闪躲,看着她满身不大自在地别过了脸去,她方慢慢饮尽了那一盏早已由温转凉、涩得难以入喉了的酒。
她知道,她没那个敢在她父皇眼皮子底下对着那酒做什么手脚的胆子,但正如她的母亲不恨她,却总是想将她推出去、巴不得让她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了一样,她不恨她的母亲,却又不想让她过得太为快活。
——她想让她倍感煎熬,让她体会到那种她在八年前、蜷缩在安福寺的小木床里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惊惧与惶恐。
——这几乎是她唯一想从她身上讨还回来的东西了。
饮过酒的姬大公主闭了眼,遂郑重非常地俯身与女人磕了三个响头——她头顶金钗玉簪上饰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磕碰出一串清脆的响动,那鸣声清越,利落得像一柄柄纤薄却锋锐的刀。
——好似就此便斩断了她们母女之间那点仅存着的、残破却又还不曾尽散的“缘”。
“儿臣,叩别父皇母后。”她沉声与那端居高堂上的帝后辞行,付秋滢曾在她起身的刹那不受控地震颤了指尖。
她也说不清而今她胸中终竟交杂了何种情绪——她只清晰地觉察到在那个瞬间,好似有什么说道不明的东西被缓慢地剜离了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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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驸马遇喜了》 第223章 大婚(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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