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7章（第2页）

沈宏远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表面冷漠，实则护短。能让他开口说一句“处理得不错”，并且亲自出面打发麻烦，这个李亦辰在儿子心里的分量，恐怕不一般。

“嗯，有能力又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值得培养。”沈宏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饭后，沈羽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陪父亲在书房下了盘棋。棋局间，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落子不如平日精准狠辣。

沈宏远落下关键一子，吃了沈羽挺一片棋，才缓缓开口：“心思不在这儿。在想公司的事，还是……那个李助理？”

沈羽挺执棋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父亲。

沈宏远笑了笑，眼神睿智：“你是我儿子，我还能看不出来？你从小到大，对什么事什么人都淡淡的，除了工作和家人，很少见你对谁这么上心。特意跟我提起他家里的事，这不像你的风格。”

沈羽挺沉默了片刻，将棋子放回棋盒，靠向椅背。面对父亲，他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防备。

“我不太确定。”他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他……很特别。”

“哦？怎么个特别法？”沈宏远饶有兴趣地问。

沈羽挺整理着思绪，缓缓说道：“他看起来很脆弱，像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但实际却很有韧性，面对困境会反抗，懂得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工作很努力，学习能力也强，进步很快。”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看到他委屈或者不舒服的时候，我会觉得……心烦。”

不是厌恶的那种烦，是一种莫名的、想要做点什么去消除那种状态的躁动。

沈宏远听着儿子有些混乱却足够直白的描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这个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羽挺，”沈宏远语气温和而郑重，“当你开始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影响自己的情绪，当你开始不自觉地去关注他、保护他，并且不排斥这种关注和保护的时候，这通常意味着，你在意他。而这种在意，往往就是喜欢的开始。”

喜欢的开始？

沈羽挺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他喜欢李亦辰？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但并不感到排斥或荒谬。反而像是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某个答案，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是了，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容忍他一再打破自己的惯例和原则？为什么会因为他一个放松的笑容而感到心情愉悦？为什么会在他受到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回想起李亦辰醉酒那晚，自己看着他睡颜时心中那份陌生的柔软；想起带他去山顶看夜景时，那份难得的宁静和默契；想起每次他小心翼翼却又难掩关心地递上咖啡或文件时，自己那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