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章 茉莉暗码（第2页）

食堂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饭菜的油腻气味。穿着各色制服的特务、职员们聚在一起，边吃边高谈阔论，内容无非是抓了多少“抗日分子”，又从谁身上榨出了多少油水，言语间充满了暴戾和得意。高志杰默默地打好一份简单的饭菜——米饭，一勺看不到什么油星的炒青菜，还有几片薄薄的咸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低着头，看似专心吃饭，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四周流动的信息碎片。

“……听说了吗？稽查科的老刘，昨晚在赌场输红了眼，把上个月抄没的那批西药给抵了债，这下捅大篓子了……”

“妈的，这鬼天气，潮得厉害，老子的关节炎又犯了……”

“处座今天心情可不咋地，下午把总务科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好像是因为一批电讯器材对不上数……”

“哎，你们看那边，机要室的林小姐今天怎么也来食堂了？她不是一般都自己带饭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高志杰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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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见林楚君端着一个干净的搪瓷饭盒，正站在打饭的窗口前。她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旗袍，在嘈杂油腻的食堂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朵误入泥潭的白莲。

似乎是感受到了窥视的目光，林楚君忽然转过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高志杰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再次短暂相遇。

高志杰心中一动，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符合他“海外归来、略带清高”人设的、略显疏离的礼貌性微笑，然后便自然地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仿佛只是偶然看到一位不太熟悉的同事。

林楚君的目光也没有停留，平静地移开，打好一份简单的素菜和米饭，便转身离开了食堂，自始至终，没有与任何人有额外的交流。

高志杰的心跳却微微加速。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很难用巧合来解释了。她似乎……在观察自己？

晚饭后，高志杰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大院里的那个小卖部。他需要买些香烟和火柴——并非为了吸食，而是这个年代，香烟是极好的社交工具和掩护。同时，他也想看看能否买到一些基础的电子元件，比如电阻电容之类，哪怕型号老旧，也能备不时之需。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人，看到高志杰这生面孔，尤其是穿着体面的技术员制服，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