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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渊”之注视缓缓褪去,如同退潮的黑暗。林七夜保持着并指如刀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斩碎那道致命暗银流光的、虚无的锋锐感。左臂骨骼深处,那新生的暗金刀骨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投入冰水,从狂暴的嗡鸣与刺目光芒中急速冷却、内敛,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千锤百炼后的精钢般的坚实感,以及骨髓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余烬般的灼痛与……空虚。
刚才那生死一线间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刚刚在修复舱中积攒的所有力量和精神。汗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顺着额角、鬓角、下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脚下冰冷光滑、倒映着巨大黑色漩涡的“归墟之眼”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带来阵阵眩晕。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牵扯着全身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缓缓放下左臂,那沉重的“精钢”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新生的骨骼中。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正从四肢百骸深处蔓延开来。那是生命本源被“燃髓”强行压榨、又被刚才斩碎“渊”之试炼再次透支后的必然反噬。
更让他心神紧绷的是,左臂刀骨深处,那被暂时压制、如同沉睡毒蛇般的“髓毒”,似乎因刚才的剧烈爆发和力量空虚,再次蠢蠢欲动!一丝丝阴冷、粘腻、带着恶毒侵蚀感的麻痒,正顺着骨骼的缝隙悄然滋生,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在暗金骨骼的基座上无声啃噬!腰牌传来的温热感在努力抚平这股躁动,却如同杯水车薪。
“意志力不错,反应也够快。”张太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死寂。他不知何时已踱步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林七夜汗湿惨白的脸,最终落在他那条暗金光泽内敛、却隐隐透出几丝晦暗的左臂上。“‘渊瞳’初开,就能斩碎一道‘归墟流矢’,在历代‘种子’里,也算拔尖了。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指尖隔空点了点林七夜的左臂:“火候还是差得太远。强行催动‘刀骨’斩虚断妄,引动了‘髓毒’反噬。这玩意儿现在就像个被惊醒的饿鬼,你身体越虚,它啃得越欢。再这么下去,你这把新出炉的‘刀’,怕是要从骨头里烂掉。”
林七夜心头一沉。髓毒的反噬感正随着张太平的话语,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越发清晰、剧烈!那阴冷的麻痒正在加剧,甚至开始向骨骼周围的神经末梢蔓延,带来一种被无数冰冷钢针穿刺的尖锐痛楚!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腰牌的心火去压制,但效果微乎其微。
“跟我走。”张太平不再多言,转身朝来时的金属阶梯走去,语气不容置疑。“想保住你的胳膊,想活着走出这‘归墟之眼’,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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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阶梯盘旋向上,冰冷的回响敲打着林七夜紧绷的神经。髓毒的侵蚀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身体的移动和心神的疲惫,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志。左臂的沉重感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阴寒与刺痛,仿佛整条手臂正被投入一个缓慢冻结的冰窟。腰牌的温热如同风中残烛,在髓毒汹涌的反扑下,显得那么微弱。
当厚重的合金门再次滑开,重新回到张太平那弥漫着草药清香的医疗室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刺鼻的硫磺焦糊味!还有……劣质酒精和汗臭!
医疗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诊疗床旁,站着一个背影。
乱糟糟的花白头发如同被炮轰过的鸟窝,油腻地贴在额角和脖颈。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暗红血污和焦黑痕迹的病号服,一只袖子被粗暴地撕掉,露出布满狰狞旧伤疤和几道新鲜焦黑裂口的干瘦手臂。脚下,一只破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旁边扔着一个空了大半的劣质玻璃酒瓶。
是陈牧野。
他背对着门口,微微弓着背,那只完好的、布满老茧的右手,正抓着一块边缘粗糙、沾满凝固血痂和油污的暗红色肉块——看形状和残留的鳞片,赫然是从某种强大生物身上硬撕下来的!他正低着头,用牙齿撕扯着那块坚韧的生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粘稠的、暗红色的肉汁顺着他花白的胡茬滴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浓烈的血腥和野蛮气息,与医疗室原本的洁净消毒水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听到脚步声,陈牧野猛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杀戮余烬!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肉丝和血沫。他看到被张太平带进来的、脸色惨白、左臂不自然垂着、气息虚弱的林七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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