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4章 屋顶响了我不玩了（第2页）

值夜班的老头蜷在门卫室的藤椅上，军绿色的外套沾满了经年累月的油污，领口还沾着半块干硬的面包屑。他的呼噜声比码头的海浪声还响，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头歪在椅背上，连帽子滑到地上都没醒。桌上的收音机还开着，断断续续飘出爵士乐的旋律，却被风刮得支离破碎。别说炸弹，就算有人在门口开枪，只要没崩到他那把快散架的藤椅，他八成还能咂着嘴翻个身，把枪声当梦里的雷。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从码头西侧的管道口钻了出来，脚步轻得像猫。

走在前头的是老查理。他裹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大衣，袖口磨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还沾着几块暗褐色的硬痂 —— 那是常年在下水道里蹭到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污渍。他的头发像一团乱草，灰白相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浑浊却亮得吓人，像在黑暗里待久了的鼠类，能精准找到任何缝隙里的 “好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少的地方，鞋底沾着的水草碎末悄无声息落在地上，身上那股 “下水道味”—— 霉味、尸臭、污水的馊味混在一起，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穿着差不多邋遢的衣服，手里各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布袋，布袋口没扎紧，露出一角生锈的金属片，在探照灯下闪了下冷光。两人头都不敢抬，只敢盯着老查理的脚后跟走，显然是常年跟在他身边，早就被磨没了脾气。

他们刚走到集装箱堆前，另一伙人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脚步声又重又急，带着股子横冲直撞的狠劲。

领头的是疯狗强尼。他穿一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磨出了毛边，露出半截粗粗的金链，链坠是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攥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朝下，却能看到扳机护圈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最扎眼的是他左眼下方那道刀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像条狰狞的蜈蚣，说话时刀疤会跟着嘴角一起抽，让他本就凶戾的脸更显吓人。

“老查理，你他妈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磕到腿了吗？这么墨迹。” 疯狗强尼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带着满满的不耐烦。

老查理脸上露出个瘆人的微笑，那笑容就像从地狱里浮上来的恶鬼：“强尼小子，你就这么着急要走到我老头子前面吗？”

双方的小弟们一听，立刻跟着一阵 “亲切问候”，污言秽语像炮弹一样在空气中炸开。经历过这地下世界独特的人物见面礼之后，双方都觉得自己没吃亏，在口头上似乎都占到了便宜，这才终于开始这次神秘的交易。

双方各自小心翼翼地点验完物品之后，却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就在这时，仓库顶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急切的警报，如同划破夜空的厉啸。紧接着，有人高呼：“在上面！”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

双方人马像是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抽出长枪短炮，对着屋顶就是一顿疯狂扫射。老旧的仓库屋顶本就脆弱不堪，在这一阵激烈到足以吓退三哥军队的火力输出后，就像一块被无数利箭射穿的破布，“哗啦” 一声掉下一大块，连带着一个身穿盔甲的身影一同坠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