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第1页）

此时的徐译，正因满心牵挂绕了远路赶来医院。分公司的事刚告一段落，他心里记挂着周歆近日是否忙碌，有没有好好休息，索性推掉了下午的临时会议，特意往医院跑了一趟，想悄悄看看她，若她得空，便约她吃顿安稳饭。刚走到急诊科室走廊，就撞见了家属下跪、周歆耐心安抚的画面，他脚步一顿，默默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没敢上前打扰。

他看着周歆弯着腰扶人时温柔坚定的模样，看着她转身召集同事开会时从容利落的身影，看着她眉宇间藏不住的担忧与焦灼，心里又疼又骄傲。疼她年纪轻轻要扛这么多压力，心疼她见惯人间苦难却始终保有柔软善意；骄傲她一身白大褂下的医者担当，那份不惧风险、优先救人的果敢，让她周身仿佛镀了层光，格外耀眼。徐译指尖微微收紧，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多想立刻冲进去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一句“有我在，别担心”，可又怕贸然出现打乱她的节奏，更怕自己过于直白的关心会唐突了她，只能静静站在原地，做她看不见的隐形守护者，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默默为她揪心。

手术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五个小时里，周歆全程专注在手术台旁，握着器械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又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状态耗光了她所有力气，结束手术时，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连走路都有些虚浮，全靠张弛扶了一把才站稳。

“手术很成功，后续好好监护，应该能顺利度过危险期。”周歆声音沙哑地跟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才缓缓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休息室走。刚走出手术室门口，一杯温热的温水就递到了面前，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辛苦了。”

周歆猛地抬眼，撞进徐译深邃温柔的眼眸里，愣了足足两秒，眼里瞬间闪过掩饰不住的惊喜，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徐译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刻意掩饰着自己特意而来的心思，语气尽量平淡自然：“刚好在这附近办事，路过医院，就顺便进来看看你。”说着，他又自然地递过手里的保温袋，“里面有块温着的糕点，你忙了这么久，先垫垫肚子。”

周歆接过温水和保温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她轻声道了句谢，拆开保温袋，里面是她之前提过爱吃的红豆糕，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显然是特意准备的。两人站在走廊上简单聊了几句，徐译没敢多耽误她休息，叮嘱她好好补觉后，便默默离开了医院，心里却因能见她一面、为她做点小事而格外踏实。

可这份温暖没能持续太久，麻烦很快再次找上门。几天过去，老人的病情逐渐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休养，可当初承诺凑钱的家属，不仅迟迟没补交医药费，反而带着几个亲戚闹到了急诊科室，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指责医院乱收费，甚至言语过激地围堵周歆，情绪激动时还伸手推搡她的肩膀，嘴里满是难听的抱怨。

“你们医院就是坑人！明明说好了先治病，现在又催着交钱，是不是想逼死我们！”男人伸手推来，周歆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输液架。张弛就在旁边整理病历，见状立刻冲上前，稳稳挡在周歆身前，眼神凌厉地盯着闹事的人，厉声呵斥：“住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伤人，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闹事的人根本不听劝，还想往前冲，就在这时，徐译快步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一把将周歆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刺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有问题找院方协商，或者走法律途径解决，敢在这里闹事伤人，我现在就报警，后果你们自己承担。”他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冰冷的眼神带着慑人的压迫感，闹事的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动作顿在原地，面面相觑，没人再敢上前。

僵持了片刻，几人终究没胆子真的闹到报警，只能骂骂咧咧地放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走廊里渐渐恢复平静，徐译立刻转过身，抬手轻轻扶了扶周歆的胳膊，仔细打量着她，语气满是心疼：“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他心里有太多话想说，想告诉她以后别独自扛着，想承诺她凡事有他兜底，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压了回去，只化作这句简单的关心，怕过于直白的心意会吓到她，打乱两人此刻微妙的距离。

周歆摇摇头，眼里满是感激，望着徐译认真道：“我没事，谢谢你，刚才幸好有你在。”若不是他及时出现，真不知道场面会闹到什么地步，他的出现，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

徐译喉结滚了滚，终于没再找“路过”的借口，如实说道：“之前就说过要请你吃饭，前几次来医院看你，都赶上你忙着接诊或者做手术，没好意思打扰你，也没问上你有没有时间。”他怕她觉得自己刻意，语气说得格外自然。

周歆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你其实可以在微信里问我的，不用特意跑过来。”“怕你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消息沉下去就错过了。”徐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有空就过来看看，总能赶上你不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