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7章 寒炁乱仪（第2页）

“嗡！”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这一次，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新的、同样猩红如血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冰冷的恶意：“你的命，换他的残躯。古槐下，子时。迟一刻，剐一片。”

“残躯……”林谈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老九，将手机再次递过去。

老九只扫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饱含嘲讽的冷哼，如同寒冰碎裂：“残躯？剐一片？虚张声势。”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语气却冷硬如磐石，“天门的人真要动手，根本不会给你发短信。他们是在拖时间，在试探，在制造恐慌！曲哲对他们还有大用，那小子骨头硬得很，没那么容易变成‘残躯’！他们真正要的……”老九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林谈怀中的铅盒，“是你身上带着的‘钥匙’！”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九的判断，车厢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冷！仪表盘上显示的室外温度原本是阴冷的7摄氏度，此刻那红色的数字如同失控般疯狂跳动、下降！6c……5c……4c……

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车厢，穿透衣物，直抵骨髓！林谈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浓重的白雾！

几乎在同一时间，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摆！速度表、转速表、水温表……所有的指针都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弄，毫无规律地剧烈颤动！更诡异的是，指针扫过的表盘区域，那些原本清晰的刻度数字，竟然开始扭曲、模糊，如同高温下的蜡像在融化！在扭曲的光影中，一些极其细微、闪烁着暗蓝色幽光的线条和光点，竟然在表盘玻璃下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构成一幅缩小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星图！那些诡异的星辰光点还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旋转！

“有干扰！”老九低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猛地一掌拍在剧烈颤抖、闪烁着星图异象的仪表盘上！“砰”的一声闷响，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镇散邪祟的韵律！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已经夹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状的黄色符纸！

那符纸并非普通黄纸，材质坚韧，隐隐泛着金属光泽，上面用浓稠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朱砂，绘制着极其繁复玄奥、如同龙蛇盘绕的符文！符箓的边缘似乎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润感，散发出浓烈刺鼻的硫磺和艾草的混合气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老九口中疾念，声调古拙拗口，如同金铁交鸣！最后一个“通”字出口的刹那，他中指猛地一弹！

“嗤！”那张暗红色的三角符箓无火自燃！瞬间爆开一团拳头大小、极其刺眼夺目的青白色火焰！火焰核心炽白，边缘却跳跃着冰冷的青芒，散发出并非灼热、而是如同液态氮般刺骨深寒的气息！这青白火焰出现的瞬间，车厢内那骤然降临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寒的低温猛地一滞！

燃烧的符箓被老九反手猛地拍在疯狂闪烁、浮现星图的仪表盘上！

“滋啦啦……”一阵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般的刺耳爆响！青白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整个仪表盘！那些扭曲闪烁的暗蓝色星图线条和光点，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到的无声尖啸！随即在青白焰光中迅速黯淡、消散！

指针的疯狂跳动戛然而止！失控下降的温度数字也猛地停在3c，随即开始缓慢回升。

那团青白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仪表盘的缝隙钻了进去，将里面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彻底焚烧殆尽！几缕带着焦糊电子元件味道和冰冷硫磺气息的青烟从仪表盘缝隙中袅袅飘出。

车厢内那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温度开始缓慢回升。但林谈依旧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残留的、如同被冰针扎过的细微刺痛感。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老九，后者缓缓收回手，那张燃烧殆尽的符箓只留下一小撮冰冷的白色灰烬，粘在仪表盘上。

老九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带着浓重的硫磺味。

“看见了吧？”老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加冰冷，“这就是‘祂们’的把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干扰仪器，扰乱心神，制造幻象……就为了让你恐惧，让你慌乱，让你……乖乖听话，走向他们指定的‘古槐下’。”他指了指前方依旧被浓雾笼罩的山路，“但越是如此，越证明我们没走错！槐柳镇的老槐树，就在前面不远了！撑住，小子！”

林谈用力点了点头，抱紧了怀中的铅盒。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反而带来一丝奇异的、对抗虚无的坚实感。他望向车窗外。

浓雾似乎淡了一些，前方山路的轮廓逐渐清晰。道路两旁不再是陡峭的悬崖，而是变成了大片大片低矮、扭曲的槐树林。这些槐树形态极其怪异，枝干虬结盘错，如同无数痛苦挣扎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在稀薄的雾气中死气沉沉地低垂着。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在车轮碾过的泥泞之外，那些裸露的黑色泥土和岩石缝隙中，同样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延伸的暗褐色树根！它们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林地的地表，有些甚至已经攀附到了路边的岩石上！苔藓覆盖的缝隙里，那微弱的暗绿色幽光无处不在，如同整片大地都在缓慢地、冰冷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