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啊。”
正这时,维执旁边的帘子被稍稍拉开了一点,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声音粗重明亮,听得出是个性情中人,斜着身子在凳子探身过来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年轻人工作我插不上话啊,但是你自己在这边,身体还没恢复,既然住院就好好歇着,养病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这一上午,你一直都在工作,爸妈知道了得多心疼!你得休息!”
同是周一那日,维执旁边的床被安排了新病人,床位不可能永远空置,医院像个大机器,病人是一茬又一茬。维执小时候没少住院,多了室友倒也觉得病房里多了点人气。
住进来的大爷年近耄耋,冠心病,老年人行动不太方便,不过身边儿女轮换照顾,不缺人手。
大爷岁数在那,病倒是不重,上了岁数住院调整也是常有的,听评书时的笑声比维执打电话深深浅浅的气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得多,拄着拐棍走起路来也很是利落。
刚住进来时候,看是维执自己,他们以为穿了肥大病号服单单薄薄的维执还是个学生,半天下来也没看到家长,便主动的跟维执搭话,把情况和病问了个详细,维执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基本上就嗯嗯啊啊说了个大概。
当知道维执已经工作好几年,自己在这个城市,病成这样,下床还得借着护工的力气搀一下,眼神中多少添了点同情。
今天来陪护的是大爷的大儿子,刚刚退休,人也很是热心,按辈分来讲维执得叫人家一声叔。
“对不起刘哥,我再小点声,沟通差不多了,大爷歇了吗,要不我出去打。”
维执这边有窗,为了里侧床位的采光,他帘子没全遮住,只是拦到床身半截的位置,自己干什么,对面坐在床位的家属看得一清二楚。人家主动拉了帘子,想来是打扰到了,赶紧向对方抱歉地点了点头,说着就要撑起身子要下床。
见他要下床,对方赶紧戴好挂在耳朵边的口罩,站起身走过来扶了他,然后按了他的肩膀道:
“不用不用,我父亲耳背,咱俩这么说话他都听不到的,正戴耳机听书呢,我就看你心疼,我儿子刚比你大五岁,看你跟看自己家孩子一样,你看你这脸色,哎,你需要啥喊我一声就行,我们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维执前两天自己能下床就不用护工了,虽然自己还是十分不舒服,但身体还是慢慢在好起来。
“谢谢刘哥,我没事儿,我想过两天出院呢,谢谢,那麻烦您了,这两天您家多担待。”维执当没听见对方说儿子比他都大,到社会上也工作了几年,刚刚上班时,维执的领导就告诉他,陌生场合见了不管比自己大多少的人,都叫哥。
“能行吗?我早上听了个音儿,大夫不还让你考虑手术的事儿呢,你这个样子能出院吗?别逞强,有病咱们治彻底了再出院,心脏不是小事儿啊!”刘叔吓得一脸惊疑,虽然话里没说,但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事儿,我这一天比一天强了,回头再等等看,手术该做得做。”维执点点头,扬了个轻松的笑。
《维縶》 第11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