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顺猛地推开她,眼里闪过一抹畏缩,“城里车多路杂,我又不识字,万一走丢了咋办?再说,我从来没出过远门,我不敢……”
“不敢?”马喜凤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窝囊透顶的男人,再想想院子里那个风光无限的来顺,一种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尊严。
马喜凤凄厉地喊了一声,“李二顺,你这个怂包!你活该一辈子被你哥压着,活该让我跟着你受一辈子窝囊气!”
西厢房的门帘子被马喜凤摔得“哗啦”直响,仿佛这单薄的布片承载了她半辈子的委屈。
马喜凤瘫坐在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细长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荒草。
“李二顺,你听见没?四十五块钱!”马喜凤见二顺没动静,伸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咱家大龙连顿肉都吃不上,你哥倒好,又是雪花膏又是红绸带。他在城里是捡金子去了,你呢?你在这儿守着这几垄地等死吗?”
二顺被掐得直咧嘴,没好气地推开马喜凤,“那是大哥的本事,他打小力气就大,在码头扛大包,一天能扛百十来个。我这小身板,去了城里除了给人家撞墙用,还能干啥?”
“你就是没志气!”马喜凤恨恨地啐了一口,“大哥以前不也没出过门?谁天生就会进城?你不去试,怎么知道没能耐?我看你就是懒,就是想赖在家里吃软饭,让你老婆孩子跟着你一起当叫花子!”
二顺被骂得火起,也梗着脖子嚷嚷起来:“我那是老实!城里那是啥地方?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不识字,路都不认,万一走丢了,万一被人家坑了,你上哪儿哭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马喜凤看着二顺那副缩头缩脑、提到进城就像提到见阎王一样的怂相,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只剩下一股子呛人的黑烟。
她不再理会二顺,猛地转过头,透过那层被烟熏得发黄的纸窗缝隙,死死地望向院子里。
院子里,来顺正拉着田小草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田小草那张原本清苦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那根大红的丝绒发带在风里轻轻晃动,红得扎眼,红得马喜凤心口生疼。
马喜凤嫉妒。
她嫉妒田小草的男人有能耐,嫉妒田小草有男人疼,嫉妒田小草手里有那份沉甸甸的家用,更嫉妒此时此刻田小草脸上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安稳。
凭什么啊?
《俺t田小草》 第9章(第2/4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