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油腻腻的黑皮夹克似乎从来没洗过,领口处磨得发亮,散发着一股子机油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怪味。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纸烟,昂着脑袋吆喝,那双眼珠子却像带了钩子,在围过来的婆娘媳妇们被汗水打湿的脖梗上放肆地扫来扫去。
“牛二,你这衣裳真的城里人穿的?咋这么薄呢?这一扯不就烂了?”一个腆着肚子的大婶拎起一件大红色的衬衫,对着太阳光照了照,嫌弃地撇着嘴,眼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好奇。
“哎哟我的大婶,您那是老掉牙的旧眼光!”牛二嘿嘿一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浮,“这叫‘的确良’,听听这名儿,穿在身上滑溜溜的,风一吹透着那股子洋气劲儿!城里大饭店里的服务员都穿这个!”
“嘿,您别挤啊,瞧瞧,咱村最识货、最有福相的人来了。”
牛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目光越过那一双双粗糙的手,直勾勾地落在了正从村道那一头,踩着碎步挪过来的马喜凤身上。
马喜凤今天可是花了心思打扮过的,虽然对来顺这一根筋不奏效,但对其他人可是任意斩杀的存在。
她故意不去看周围那些婆娘嫉妒或审视的目光,微微昂着下巴,一摇一三摆地走到了摊子前。
一见马喜凤走近,牛二浑身的骨头缝儿像是都轻了几分,眼神里的那股子轻浮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带着火气的垂涎。
他原本正在收钱的手停了,装作整理货架,故意把一叠彩色的丝巾往马喜凤跟前推了推,身子也随之凑了过去。
“哟,二房家的,来照应兄弟生意?我就说今儿早起喜鹊叫唤,原来是贵客登门啊。”牛二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那嘈杂的集市声中,显得有一种让人皮肤发毛的粘稠感。
“听说你打南方带回来不少好货,我这不来看看,省得咱这村里总有人拿着根破红绸带就当自己是城里人了,显摆得人眼疼。”
马喜凤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余光斜斜地扫着那一堆花红柳绿的衣服,她那双涂了点胭脂的嘴唇微微抿着,心里其实急得像有百十只猫爪子在挠。
她想起了田小草手腕上那只镯子,想起了来顺带回来的那沓钱,心头的火烧得她嗓子发干。
“那能一样吗?那破绸带、红袜子,撑死也就值个几分钱。我牛二带回来的东西,那是给识货的贵人、俊俏的媳妇准备的。”
《俺t田小草》 第9章(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