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俯身叩首,起身,恭敬地退后叁步,方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
江牧。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字一句,刻进了心底。
那年英浮十四岁,深陷这场跨境商战的漩涡边缘,听着江牧的名字在大殿里响起,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这盘关乎家国利益的棋,从无他插手的余地。
直到当夜,青阳晟独独将他留在了寝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灯,烛火在风里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忽大忽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青阳晟斜靠在软榻上,双目轻闭:“英浮,朕有一事问你。”
英浮当即跪地:“臣在,陛下请讲。”
“你觉得,朕该立谁为太子,方能稳固江山?”
一句话,让英浮后背瞬间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死死低着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立储乃国之大事,臣身份低微,不敢妄议。”
“朕让你直说,无妨。”青阳晟依旧闭着眼,语调无波,可字字都关乎生死,关乎朝堂倾覆。
英浮垂首沉默,烛火一次次跳动,光影在他脸上交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依臣之见,立长为安,方是稳国之策。”
青阳晟骤然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锐利的审视:“曜儿生性暴躁,行事冲动,恐难担治国大任,稍有不慎,便会误国误民。”
“性子可磨,心性可炼。”英浮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大皇子虽性子急躁,却心性通透,从不糊涂。他深知自身短板,也明辨是非,知道该听何人劝谏,该守何种底线。”
青阳晟不语,依旧死死盯着他,目光里有试探,有考量,还有深不见底的揣测,良久才缓缓开口:“朕本以为,你会举荐衡儿。”
英浮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凝滞,可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半点情绪未曾流露。
他稳了稳心神,徐徐道来:“青阳自马背上得天下,向来重武轻文,朝堂根基系于武将集团。四皇子智谋无双,朝堂影响力无人能及,可若由他继承大统,以大皇子、叁皇子、五皇子为首的武将势力,必定分崩离析。无论四皇子日后用何种手段平定局势,朝堂都难免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动荡,而国安则民安,国最怕的,便是内斗不休。”
《藤萝枝》 第二十一章议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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