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没来得及除去这害群之马,就已经在天旋地转里倒下,在一片血腥味里闭上了双眼。
冰天雪地,大雪封山,白茫茫的天地里看不见日头,看不见她一走了之的丈夫,看不见她等待了五年的人。草原的雪已经一连下了五年,她还是没能再见他一眼。
瓜州却温暖得多。
李渡离开烧着地龙,近乎温暖如春的官邸,同河西节度使并行骑着马,渐渐往大雪的突厥古城去。他被包裹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拽紧了身上的黑狐氅衣,身后的商队和长龙一样延伸到大魏最后一块国土上。
要和谈,但决不能进王帐。
李渡在高头大马上,叼着一根芦苇,漫不经心地牵着缰绳前行。
突厥人来过几轮使臣,次次都在把他们引入王帐里去。他下了指令,做了妥协,他们最多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里面见,和谈。除了大汗和他的儿子,谁也不准上城楼。
同样,除了李渡和河西节度使,大魏也不许再有人上城楼。
他已经拍了板,又有使臣来访,说大汗的儿子捉住一个汉人女子,要想赎她,请楚王到王帐一聚。李渡觉得可笑,皱着眉:“一个女人,难不成要卖了整个大魏去换吗?本王想来,就算今日被绑去的是我,在座的也不会答应。”
又让何方请他离开。
郭慎之虽是个如假包换的中原人,从小学的是儒家经典,但毕竟是个铁打的汉子,夹枪带棒:“大王可真是义薄云天。可下官以为,如若大汗抓的是宝仪公主,想必——”话说到一半,却在心里咒骂李渡。
是个冷血的人,和他该死的爹一样。
年轻时他就和他打交道了,为了登上皇位,不顾一切把他往死里踩。这些年更是一年比一年狠辣,削他的权柄,夺他的军队。
他这七儿子同他一样残酷,年纪轻轻,一条命就轻飘飘地在嘴里带过去,看来不是中庸之辈。
“不劳大人操心了,宝仪正在凉州城,风轻云淡地等着我回去,带她回长安呢。”李渡还是一副笑模样,“何况就算今日大汗抓的是她,大约也只能让她死在突厥了。要怪,就只能怪她倒霉。”
《金银错》 第15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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