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六层小楼,还有一大片,排列整齐地占领了一整片地皮——真正的地皮,楼与楼之间甚至连最朴素的地砖都没有铺设。当然,也没有围墙、大门和保安亭。尽管刘慧群给她发来的地址和最权威的地图,都显示这里确实是个小区。
楼群就是这样整齐划一面朝马路伫立,让李岱堤想起每天的课间操时间。
她班级里的小孩儿也是这样,复制粘贴一般,穿着同款校服,双手紧贴裤线,面向主席台排着队站好。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的空隙是固定的,稍有参差,教导主任就会溜达到不达标准的学生旁边,将人安置回应该在的坐标。
学生们就是最基本的“人”,没有冗余的形容词来镶嵌特点。就像眼前的楼,就是最基本的楼。
单元门很狭窄,楼梯间里是李岱堤好久都没见过的水泥地面和金属扶手。外面原本还有天光,一进到楼梯口的瞬间,光线统统消失不见。走道里不是没有声控灯,是压根没有灯。
六层楼,当然没有电梯。还好李岱堤的行李箱并不重,她两只手拖拽着,连人带行李箱上了五楼,在501门口停下。
墙体上贴满小广告,看破损状态,大约早已过了实效性,都不是让人怀疑那些开锁排水安装门窗的师傅们是否还在从业,而是他们是否还在人世。楼梯间好似时空穿梭机器,让人瞬间回到世纪初。只有501的大门格外新,竟然还是密码锁,与环境格格不入,仿佛独自一门来参加变形记。
李岱堤按下密码。滴了一声后,她打开门,拉着行李箱走进去,就直接站在了客厅里。
没有玄关作为过渡,就像没有时间给她从朝山到福星做缓冲,她直接一脚踏入了这个城市最具体的生活之中。
具体到大块白瓷砖地面,一条灰色麻布沙发,一个原木色圆茶几,一个同色系电视柜,但是没有电视。这是客厅里的全部家具。
李岱堤按下墙上的塑料开关,白炽灯亮起,照亮了眼前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有了光,地砖和家具的成色让人放心了一些。虽然像专门用来应付租客的廉租房配置,但还算洁净崭新。
她把行李箱留在门口,巡视起这个房间。每走过一处,就按下一处开关。朴素的白炽灯到在她身后渐次亮起,她看清房间的全貌。
一厅三室一卫,客厅和卧室的墙面是最朴素的大白,卫生间则是白色小块瓷砖,唯一打破李岱堤刻板印象的是厨房,细长一条,灶台在尽头的阳台上。
来福星之前,李岱堤查了很多关于这里的资料,粗浅地了解到,东北洗浴文化之所以发达,其实是因为长久以来这里的人没有在家洗澡的条件和习惯。近十年间开发的商品房还好,老小区几乎没有整体供给热水的服务,很多家庭甚至到现在没有安装热水器。
这里的卫生间小归小,干湿分离仅凭简陋的滑竿和塑料帘,到底是装了热水器。李岱堤把插头按进插座后按下了开关键,粗糙的电子屏瞬间亮起了红字。
只有一间卧室有家具,也只是最简单的床和复合板衣柜,床上用品是崭新的,也是房间里唯一能看出个人审美的地方。被面上印着挤在一起大笑的小马宝莉,花花溜溜热热闹闹,小动物们头顶着大大一行字——Friendship is magic!
《她乡》 第20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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