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教授站在福冈时代博物馆空旷的广场前。
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呼啸着,撩动了唐教授有些花白的头发。
福冈时代博物馆和很多其他地区的博物馆,很类似。
博物馆的主体建筑,在呈现出一种刻意调和现代与远古的审美……
可是这种『刻意』,反而有些四不像。
线条利落简洁,几何感强烈,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天空。
棱角分明的线条,宛如切割的体块,呈现出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现代主义风格。而代表古代传承的审美的,却是一个类似于凯旋门的拱门,以及几块被特意调整了角度摆放的单独墙体。
一切都太整洁、太有秩序了。
就像是将几千年前的混沌时光,通过精心的消毒、整理、封装,然后置入这个巨大的恒温恒湿的透明橱窗中。
可是这经过精心包装之后的展示,就真能折射出古时候风貌?
唐教授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疲惫。
眼前的这博物馆,和眼下许多考古项目的处境何其相似。
为了吸引眼球,为了让沉默的泥土和碎陶说话,不得不借用炫目的技术、充满设计感的叙事,甚至略带煽情的猜测。
考古学的本意是无限接近真实,哪怕真实是破碎的、矛盾的……
可当经费、关注度、甚至地方发展的压力成为无形的指挥棒时,追寻真实本身有时会在某些情况下异化成一种表演……
表演『发现』,表演『意义』,表演一种能被大众轻易理解和赞叹的『古代』……
而这种行为,反过来又恶化了考古的环境。
劣币驱逐的效应,并不仅仅只在金融经济当中体现。
唐教授想起了泉州工地那简陋的厂棚,想起了坑壁上那几片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的陶片,几乎不能承受所长电话里谈及的现实重量。
《诡三国》 第二章 被遮掩的真相(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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